潇湘雨后,春色是清瘦的,淡雅的白色比往日更显清纯。明媚的黄色和绚烂的红色褪去了几分热烈,平添了几许清净。优雅的紫色也将清柔展示,而真正让我驻足的,是新雨催绿后的青草,那鲜活洁净的绿,令我怦然心动。蹲下身去,默默和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对视。它们透过严寒,惬意地舒展着娇嫩的叶片儿时,心中一定是生机盎欢快至极。在那一刻,春天是属于这些草芽儿的。 草芽儿的春天在似暖还寒时节,那么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的节气,什么植物最能代表呢?寻思着,寻觅着,在绵绵的青色中,那星星点点的淡黄,那茸茸的白色令我欣喜不已。清新的水蚁草在风中摇曳出儿时的快乐,低头寻觅、蹲下慢摘、乍现惊呼、瞬间展颜……像慢镜头,一一播放着。清明前后,或呼朋引伴,或全家出动,在田埂边,在油菜地,在草籽地,在山坡上采摘水蚁草,做成水蚁粑粑,是我们最快乐向往的事。 细思,孩子的快乐有吃水蚁粑粑得美妙感受,更多来自于能在田野里尽情游戏。大人的快乐就不一般了。依稀记得他们吃水蚁粑粑时专注的神情,仿佛忘记了一切,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水蚁粑粑上,他们先用鼻嗅着青草香味,再用筷子夹起一个粑粑,用嘴轻轻吹散热气,然后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慢慢地、细心地咀嚼着,吞咽着,把粑粑的甜味、香味一股脑儿地、悠悠地吞进肚里,让肠胃温和地消化着。吃完后,嘴巴一抹,那时的快活逍遥赛过神仙。当然,他们能这样享受水蚁粑粑的时刻并不多见,更多的时候,是在田里,饥饿时从袋里掏出几个粑粑,就这么冷啃着,填饱肚子又继续干活。家乡人的副食品以粑粑为主,如叶子粑、油炸粑、印子粑、谷芽子粑粑、南瓜粑粑、蒿子粑粑、水蚁粑粑、红薯粑粑等。一直以为家乡人把副食品捏成一个个月亮般圆润的粑粑是他们独有的浪漫情怀,没想这里也有勤劳便利的因素。长大后,知道清明,知道清明节,知道清明果、清团、清明饼……原来,我们的水蚁粑粑就是清明饼,而水蚁草又有五十多个别名,是各个地方对水蚁草不同的称呼,但都用它作为清明食品。 那么,能代表清明节的就是这小小的水蚁草了。清明节是因所处的时令,在气温、光照、降雨各方面俱佳而得名,这些可爱的水蚁草,它们将春雨的润物细无声和清明风的清爽浸染到青色中;将四月阳光的美好、清透、温暖凝聚在黄花中;将吸收的天地之精华化成独有的清香……就这些么? 想到这里,蹲下身来,温柔地掐断水样的细枝,一枝又一枝地收集着。手中的水蚁草渐渐增多,借一根细长的小草轻轻将其捆住。捧着一把把水蚁草回家,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说。小心翼翼地解开水蚁草,在水龙头下,一遍又一遍地将其清洗干净。将洗净了的水蚁草放入有少量盐和食用碱的开水中,去其苦味,保其鲜绿。再用流水反复冲洗干净。切碎,用料理机打成汁,放入按适量比例混匀的粳米粉和糯米粉中,揉合。很快,水蚁草和米粉就完全融合,不分你我。将面团分成小小的丸子。再将小丸子压扁,取准备好的红豆沙馅团放在中间,缓慢将豆沙馅包起来,搓圆再轻按成饼。一个一个地放入蒸笼布上用旺火蒸。 水蚁粑粑的清香越来越浓,熟透了信息从蒸锅中传出。轻轻揭开锅盖,取出放在瓷盘中。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从果腹食品、祭祀食品到养身保健食品、绿色环保食品;从食品再到……变的是什么?不变的又是什么呢?我想不同的人,解悟也各各不同,还是和大家一起分享并解读,端起瓷盘,微笑着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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